最近服貿議題吵得沸沸湯湯,我個人原本是沒有特別注意,想找資料來看也覺得經濟和法律的東西太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到底服貿內容哪裡有問題、黑箱是黑箱在哪裡,我真的不懂。後來我決定支持學生們的抗議,主要的理由是我看到有人提到,服貿的內容並沒有與產業界溝通,也沒有確實了解勞工的意見。我不確定規定上要怎麼做,但就我看到的消息,當初僅只是找幾個關鍵人物談談而已,這不一定是黑箱,也可能只是執政者或專家的傲慢,但不管怎麼說,如果是這樣,我不能接受目前的服貿內容。
但我今天要講的不是服貿,而是這個事件本身。
我昨天去了一趟現場,在很外圍,是合唱人們揪的「用音樂為民主發聲」活動,基本上就是以歌曲鼓勵集會民眾,我們圍繞在靜坐的群眾旁邊,每隔十幾分鐘唱一次〈你咁有聽到咱唱歌〉。我不知道後來合唱人們什麼時候散去,我個人因為隔天還有事情,怕沒車回宿舍就只待了兩個多小時。
回到宿舍,看到同學轉貼李明璁老師的推特,老師擔心這種太溫和、太園遊會式的抗議活動,會削弱了革命的力道。
我不禁反省起來。
其實我不是很確定剛剛自己在那裏待兩個多小時到底做了什麼,唱很多次〈你敢有聽到咱唱歌〉到底對這個集會有什麼幫助?很溫馨沒錯,但當前面有歌手在表演,大家說說笑笑,隨時隨地還有人送食物送飲料送暖暖包,這樣的抗議是否還具有反動能量?在「走上街頭告訴政府有多少人在乎這件事」之後,下一步該做什麼?這樣的走上街頭,如果沒有後續,又跟在臉書上按讚有什麼不一樣?
有趣的是,老師的推特被轉貼到PTT八卦板,不少人的回應是「要流血的話你先以身作則」,正好印證了老師另一個評論:「對革命缺乏想像。」在我看來,革命是指與體制、與霸權、與政府對抗,不是流血才叫做革命,應該還有其他手段,例如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
罷課,也是手段之一。
「反黑箱服貿」又被稱為「太陽花學運」,罷課是學生才能採取的手段。在立法院外的靜坐已經變成園遊會,政府又遲遲不肯接受訴求的時候,我認為採取罷課有其必要,總比坐在那兒給媒體亂寫好。
當然,首先一定會被質疑的是,這是不是多數暴力?其他學生的受教權怎麼辦呢?我認為考慮「多數暴力」對罷課本身來說就是相當奇怪的事情,因為要擴大革命的影響,本來就會透過製造他人的困擾。如果一個班級或系所的多數人決定罷課,那可能會有兩個正面的結果:不同意罷課的人開始試圖了解為什麼要罷課,或者,不同意罷課的人因為受教權被影響,轉而對政府施壓要求盡快回應罷課學生的訴求。但這也可能造成負面的結果,反對罷課的人站到幫助政府鎮壓反抗民眾的一方。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認為師生趁罷課期間到各處開設街頭公民課,與民眾溝通是很必要的。
事實上,罷課是學生自主行為,老師和學校行政單位支持也只是運氣好,如果只是零星幾個學生自主不上課那就只是翹課而非罷課,老師或校方也可能用成績制裁,所以真的要做的話,整門課、整個系的學生都一起罷課會比較好。
另一項我認為罷課之所以必要的原因,就是「學運」的定義本身。記得老師曾經在課堂上感嘆過,學運真是「成也學生,敗也學生」。因為學生的熱情和單純最容易集結成大型的抗議運動,學生的中立則最容易獲得民眾支持;但這也是雙面刃,當人數壯大到一定的程度,不可避免的會有其他團體想要從中獲利,或者學生為了要對政府施壓而借助其他團體的力量,這時學生就不再「純潔」了,「學生的本分應該是唸書,不要搞政治,會被煽動、被利用、被欺騙」,這類呼籲和評論層出不窮。因此,需要透過罷課,主動抵抗人們想像的「學運」--既然不上課,就不再是學生,「純潔」的規則也就無效了。
我衷心的希望不會動用到罷課,但如果需要,我期待能用實際行動告訴其他人,革命還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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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更新:
昨天罷課正式開始。
剛剛在臉書上被質疑:「上課是學生的權利而不是義務,這就是台灣學子現在的邏輯嗎?」
我說:「去上課是對上課的老師表示尊重,學生對自己的學業負責才是義務,如果透過罷課表達抗議,當然也要為自己的成績負責,大家都很清楚,這些行為並不是沒有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