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8日 星期一

【音樂】【社會】關於「浮誇」

  算是有在聽韓樂(雖然追的團不多),我當天也是幾乎是在看到的第一時間轉貼了陳奕迅在MAMA的表演,並評論說:「在批踢踢韓樂板鄉民認為是分豬肉的MAMA上唱〈浮誇〉,真是有趣的諷刺。」然後就在各種媒體或社群平台上看到一堆人說「韓星們都嚇傻了」、「陳奕迅是華語樂壇之光」什麼的。
  
  今天則是看到有人評論這種反應是「霍元甲情結」,我沒看過那部片,但總之他的意思就是一種自卑的仇外心態。
  
  其實,就目前的狀態而言,韓國和華語的流行音樂就是非常不同的:主流韓樂非常擅長用舞台形象包裝音樂,華語流行音樂則更崇尚樸實無華的詞曲感動。有些人認為音樂就是音樂,它是聽覺的東西,何必加那麼多視覺輔助模糊焦點,但對我來說,主流韓樂更像是一種綜合性的表演藝術,我欣賞的是整個舞台。看看今年MAMA的最佳男歌手「太陽」,〈眼、鼻、唇〉本來就是一首詞曲很細緻的好歌,實際現場表演那星光閃爍的服裝和舞台又替他加了多少分?我認為,陳奕迅在MAMA的演出並不是特地諷刺韓國,而是向對方展現出「好的歌曲和歌手不需要包裝也能感動很多人」,在韓樂席捲全球的時代,我們必須對自己的音樂保有信心,陳奕迅的演唱對華語的聽眾們來說至關重要。
  
  然而我們也不能忘記,韓國歌手們做了很多視覺效果(這些也讓他們的音樂透過網路傳遍全世界),卻並不一定浮誇,他們經過漫長的訓練期才終於走到舞台上,每週又有多少音樂放送節目考驗著他們的能力?我們不能把華語圈所謂的「偶像歌手」和韓國的偶像們畫上等號,無視韓國偶像(還有背後的公司)在舞台表演的實力和用心只是自欺欺人。

  
  PS,有些人說主流韓樂的舞曲很膚淺,我認為這就要看你能不能欣賞了。舞曲促成的是一種身體的感動,而不像歌詞需要經過思考與理解,並非所有感情的釋放都是透過眼淚達成。
  

2014年11月21日 星期五

【舞蹈】《白水》與《微塵》

  雲門。
  
  一直以來都喜歡它沒有劇情的作品勝過有劇情的,喜歡《水月》、《松煙(行草貳)》,勝過《紅樓夢》、《白蛇傳》,因為沒有劇情,就不用思考現在演到哪裡了。看雲門的時候我放下思考,讓感官帶領自己。
  
  我喜歡《水月》的那種清明,水裡和天上都是皎潔的月光,隨著巴哈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白衣舞者和水玩在一起,感覺很「乾淨」;然而《白水》卻是「汙濁」而曖昧不明的,在不和諧的鋼琴聲中,穿著米白或淺茶色舞衣的舞者不斷的旋轉、跳躍,他們不是在玩水,而是自己本身就是流水,是漩渦,當水的黑白影像排山倒海的崩塌下來,他們竟不會因此滅頂。我先是羨慕那些舞者能如此自在的使用自己的身體,下一秒又想起那也是辛苦操練的結果--也只有經歷苦痛,才能明白苦痛,甚至超越苦痛,又或者與苦痛融為一體吧。
  
  若說《松煙》是以書法的行草來譬喻限制中保有的自由,《微塵》卻是描寫巨大壓迫中的掙扎。煙霧瀰漫的舞台上,先是憂鬱的藍色燈光,然後轉向煉獄的火紅。衣衫襤褸的舞者們有時猛然痙攣起來,有時又是一波又一波輪流向前伸出手,可撕裂般的弦樂裡卻聽不見任何叫喊。
  
  提起雲門,很多人會尷尬地擺擺手,說自己沒什麼藝術品味,看不懂;今天我卻覺得這應該是無關品味的,是因為我們先設定了什麼叫藝術,以為藝術有品味之別,需要知識和眼光,才會以為自己看不懂。這不是特定誰的錯,而是生活中、生命中有太多的限制,太多的規則,太多事情要用頭腦思考,才讓人忘記了用身體去感受,去表達,去釋放,其實都是本能。
  
  在雲門的舞裡,我停止去想「一個台灣的團隊老是用西洋樂器」或「為什麼沒有男舞者穿裙子」這類批判的問題,因為感官經驗只有感動與否,沒有是非對錯。我也同時在雲門舞者的肢體裡看到了芭蕾的延展和太極武術所謂氣的流動,或許,雲門能跳遍世界舞台正是因為他們任誰看來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PS:舞台之外,不得不稱讚雲門的節目單做得極好,從來沒看過哪份節目單這麼詳細的介紹了演出的各個部分,包括概念和技術,從舞蹈、音樂、舞台視覺和燈光設計、服裝,以及舞者本身,無一遺漏。這樣圖文並茂的節目單竟只賣一百元。

2014年9月21日 星期日

【鄉土】 消失的「台南縣」

  2010年,台南縣市合併,「台南市」升格為直轄市,為五都之一。
  住新營的友人抱怨從「市」變成「區」好像被降格了一樣,我則覺得阿公阿嬤家從「柳營鄉」變成「柳營區」有種回到了鄭氏治台軍屯時代的錯亂感。
  大家開玩笑說,R開頭的身分證要越來越珍貴稀有了。

  許多「表面」的事情隨著行政區劃的改變而改變了,然而,我是最近才意識到這背後代表了什麼。

  這個暑假結束前某天,我陪著將到法國交換學生的男友到誠品挑選旅遊書籍。
  出於無聊和好奇,看著架上一排又一排的台灣旅遊書,我突然想知道裡面怎麼寫我去過的地方。
  相對於我居住的新竹,每年總要回去幾次、阿公阿嬤家所在的台南有更多的旅遊書。

  我一本接一本,翻看了我能看到的所有上面寫著「台南」的旅遊書,卻越看越難過和不平。

  那些書訴說的是,台南是充滿「文化」的,有古老的歷史,也有當代的小清新文創,那些書的「台南」是「府城」。

  --這並不是我認識的「台南」。

  我認識的台南,是兩旁有著種著玉米、甘蔗等等作物或正休耕著的土地的綠色林蔭隧道,並不是有著隱密小店的老街窄巷。
  我認識的台南,是鄰居隨時會一邊喊著你的名字一邊拉開你家木門的、五顏六色有些還有鐵皮加蓋的三合院,不是裡面供奉著孔夫子、延平郡王或五妃的廟宇。
  我認識的台南,是下著午後雷陣雨、灰色天空和青綠稻田中遍布著點點房舍的嘉南平原,不是中午艷陽高照、黃昏能遠眺台江內海安平夕照的炮台和瞭望塔。

  我突然想到,雖然到台北念書之後我都跟人家說我是新竹人,因為我在新竹長大,但小時候在新竹,我卻總是跟人家說我是台南人,因為我在台南出生,我爸媽都在台南生長,因為我身分證的「籍貫」寫著台南。
  每次告訴人家我是台南人,我總會多加一句:「啊,不過是台南縣,不是台南市喔。」

  當時是為了避免人家問起我旅遊資訊的尷尬,像是一種免責聲明,畢竟阿公阿嬤家較靠近嘉義,離「台南市」有一小時車程。
  那時的我,為了自己身為「台南人」卻不了解「台南」,有一點點自卑。

  直到現在,縣市合併之後,我才終於明白。
  當「台南縣」不再出現在地圖上、規章上、學生的課本上,我再也沒有詞彙可以簡單地告訴別人,我熟悉的「台南」不同於旅遊書上的那個「台南」。
  如果我不說、不用影像和文字紀錄,那些記憶和風景,就不會有人知曉它的存在。
  一旦「台南縣」消失,我的故鄉也就永遠的失落了。



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詩】終點前的窒息時分

當終點延著天際映入眼簾
我顫巍巍地邁步向前
時間的沙漏逐漸停歇
熱辣的豔陽不曾稍減

當終點順著汗水滑入視線
我溼答答地抬頭望天
歲月的雨絲停下腳步
陰沉的烏雲疾走盤旋

當終點隨著喘息步入眼前
我沉默地提起腳尖
懭也的心跳漸行漸緩
壯闊地裂谷合為一線

終點前的智習時分
我墜入夢的荒野
浮浮沉沉



2014年7月16日 星期三

【詩】我揮一揮衣袖

【我揮一揮衣袖】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抽屜裡詩書陳舊
 詩人沉寂的風采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課堂裡陳腔依舊
 路人盲目的崇拜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人群裡眾聲念舊
 庸人重複的李白

人生的旅途中我不斷前行
 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

【翻譯練習一】(Traduction, exercise I)


       總有一天,你們會拋下武器,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巴黎和倫敦之間的戰爭會變得荒謬無比,就像盧恩(Rouen)與亞眠(Amiens)(註:法國城市)彼此爭戰、波士頓與賓州(註:美國城市)之間大動干戈那樣不可思議。
總有一天,無論法國、俄國、義大利、英格蘭、德國,你們!你們所有歐洲大陸上的人們,會同在一條船上,成為兄弟之邦,接受同一的更高機構管轄,就像諾曼地(la Normandie)、不列塔尼(la Bretagne)、勃艮地( la Bourgogne)、洛桑(la Lorraine)、亞爾薩斯(l’Alsace),不失各自的獨特風采,卻同屬法國政府統轄。
總有一天,戰場將化做歷史煙塵,市場開放給貨品、心靈開放給各種靈感與想像。
  總有一天,砲彈和火藥會被選票取代,人民的意見透過神聖的普選,藉由歐洲的議會決定政策。和英國國會、德國議會和法國上下議院沒有不同。
      總有一天,大砲會成為展品,就像今天我們在博物館中看到古代的刑具,並驚嘆人們竟然曾經如此殘忍。
      總有一天,美利堅合眾國和歐洲聯邦,將並肩齊步、傲視寰宇,跨過大洋交換貨品、貿易、工業、藝術,席捲全球、征服沙漠,上帝的全能與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胸襟,必能在造物主的眼角下讓世界更臻完美,使人們的生活更加幸福!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於1849/08/21巴黎舉行的和平會議演說詞
(discours ouverture congrès de la paix 1849)

2014年6月26日 星期四

【詩】島嶼天光

在陰沉沉的烏雲下 我沿著家鄉奔跑
平坦的田疇 溫吞的耆老
靜靜的離愁 窄窄的小橋
我氣定神秀 向著遠方直跑

在淅瀝瀝的雨聲中 我繞著台灣奔跑
無名的溪洲 小巧的山腰 
遠遠的隱憂 漫漫的雜草
我全身濕透 向著星辰直跑

在黑壓壓的大地上 我踏著過往奔跑
平靜的困囚 鼓動的群鳥
幽幽的心流 坦坦的大道
我氣喘如牛 向著自由直跑

而後雨過天青 我仍執著向前不肯稍停
直到雨過天青 我才執著向前不肯稍停

2014年6月16日 星期一

【詩】 豬狗不如


你是潑皮的黑皮野豬
在戲夢的舞台上脫序演出
對主人搖尾乞憐 含信吐珠
回頭對盤飧垂涎 不分葷素

我是奸滑的白毛野狼
在荒淫的曠野裡癡狂奔放
對獵物上下齊手 驚風破浪
回頭將同胞滅口 不吝張楊

你我在狹路相遇
如上智與下愚者不移
指天說地 罵東薄西
敬拜天地 踩踏螻蟻

黑白的皮肉下鮮紅的心脾

莫說你不如我 我不如你 

2014年5月18日 星期日

【文】遺書



「即使旅行意味著死亡,也要背起行囊出走。」

  今天是尋常的一天,與其他日子沒什麼不同,我和室友老王相約走到巷弄中的一家切仔麵店吃晚餐,出門的時候,天空陰沉沉的,寒風在前些日子天氣驟熱還冷之後顯得更加刺骨。台北城裡黑面高樓聳立,陳舊破敗,許多飯館將自己妝點地亮燦燦的,好像因此人們就會忘了抬頭,看到樓房本質的醜惡。但是這家麵店卻不然,在破敗的樓房中維持著陳舊的樣貌,門口水氣蒸騰,香味引人不請自來。
  我不善品評美食,切仔麵似乎就是將麵條、米粉、冬粉燙熟,加入高湯、豆芽、肉末而以,簡單樸實,冷天吃起來讓人全身都暖呼呼的。在這樣的店裡似乎都備有小菜,像是滷豆腐、豬皮、豬頭肉、豬舌、豬腸、燙青菜等等,老闆不太說話,低頭煮麵,客人卻絡繹不絕。
  點完菜之後,老王抬頭看著久違的電視,電視上正播放著遠方飛機失事的消息,我則望著狹小的不鏽鋼桌面,電視裡人聲嘈雜,罹難乘客的家屬在螢幕上或大聲號哭,或指著航空公司的職員破口大罵,彷彿這樣指手劃腳,死者便能復生,電視機的聲音不大,所以這一切都像是看戲那般遙遠。
  幾天前,我騎著破爛的腳踏車到市區一間旅行社裡買機票。在台北的鬧區,大路轉角進去的巷弄裡總是充斥著施展不開的跑車,我卻只有一台破單車,在大路上橫衝直撞,我找到旅行社店面,停了車,還微微喘著氣,就開門進了這一家在天橋旁有些不起眼的店裡,和店員買了一張前往美國西岸舊金山(San Francisco)的機票,單程搭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才會抵達。確認旅行時間之後,店員抬頭問我,要不要買旅遊平安險,如果我有什麼萬一,保我家人衣食無虞,我愣著沒有說話。
  恍惚之中,我彷彿看到明天起飛往旅途下一站的飛機正失速下墜,機長灰心喪志的向乘客們宣布飛機即將沉入大海,眾人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一陣靜默之後,眾聲譁然,母親抱著孩子細語呢喃、老者拿起手上掛的佛珠朗誦佛號、情人擁抱彼此默默垂淚,我獨自一人作在窗邊,看著飛機穿越雲叢,直直地撲向大海,思緒紛至沓來。
  就在這個時候,老闆把麵端上來了,兩碗香噴噴的湯麵白煙繚繞,還有燙青菜、豬頭肉、豬腸、豬舌、滷蛋,把桌子都要擺滿了。看到食物上桌,就發現自己是真餓了,就拿起筷子,和老王喜孜孜地吃了起來。老王是個會生活的人,將住處周圍的美食嚐遍,又挑嘴貪食,有他帶路總能一飽口福,不過,肚子也吃得越來越大。
「人們總以為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老王吃了一口麵條,突然抬起頭來對著我說。「其實飛機很少出事,只是大家會害怕而已。」
「是啊。」我說,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啜飲著熱湯。「但我明天將要遠行,我總覺得會一去不返。」
「那你父母怎麼辦?」老王似乎差一點被湯嗆到。「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死亡這件事我無從決定,只能順其自然。」我說,「我想我們都會記得相處片刻,一起參加幼稚園的運動會、在鄉村的小路間騎單車、我肥胖的童年、我們一起度過的生日聚會、父親從小在床邊講的西遊記故事,我們分離又重聚,玩味著彆扭卻真摯的親情,但無論如何,任何旅行都要從家裡出發,結束後還是要回家,那才是旅行的開始與終結。」
「那你保母?」
「保母就像我親祖母一樣,」我說,「很遺憾不能陪她到最後,她總是記得我還在地上爬的樣子,分不出她和母親誰才是親娘。還有,我會想念她作的飯菜。」保母的是家常菜大廚。
「那你兄弟?」老王像是中了邪那樣問個沒完,我低頭吃了一口麵,想了一下。
「他有自己的旅行,我們同行十多年,然後各自踏上旅程,偶爾在家相聚。」我說,「我期待很久以後,可以聽他說他的故事,想來一定精采萬分。」
「那阿太?」
「我愛她,但沒有權力決定分離的時刻。」我說,電視上還播著空難的新聞,此時裡頭的哭聲罵聲似乎逐漸遠去,變成某種嗡嗡的背景音。「我們一起度過艷陽高照的白天、狂風驟雨的夜晚,還有那些風花雪月,那些一同唱歌和彈琴的日子,希望她一切都好。」
「那我?」老王黝黑的臉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還有其他的友伴呢?」
  我想起這年冬天,歐巴、阿立與我一起到老王的故鄉鹿港旅行,鹿港是古早以前台灣重要的商業城市,冬天的太陽非常溫和,我們走在古早的街道上,看著綿延不絕的磚屋,可以想像當年的盛況,但時至今日,鹿港似乎只剩下過往,旅客們前仆後繼地到了鹿港,憑弔往日的輝煌,昔日富豪的子孫至今依舊是台灣的富豪,不過許多古屋都已人去樓空,或許百年之後台北也會只剩下往日的輝煌,今日汲汲營營的過客都將化為歷史的沙塵。
那表示是時候該道別了。」我說。「人生能深交的友伴不多,非常感謝你們陪我走過人生那些重要的片刻,我喜歡獨行,但若沒有友伴,過往也不知道是幻是真。」
「那你寫的那些文字?」老王幾乎不假思索,問個不停。
「就放在櫃中吧,若無人閱讀,自然會化為塵土。」我淡淡地說。
「你有什麼遺憾嗎?」老王一邊吃麵,一邊像審問犯人一樣地說。
「我想要旅行,如果死在旅行的路上,那也是得其所哉吧。」我敷衍地回答這沒有答案的問題。
  接下來,我們相對無語地吃著桌上的小菜,靜靜地聽著四周人聲吵雜,還有電視上連續不斷地抱著墜機事件後家屬的哭喊與罵聲。吃完之後,我們走出店外,老王要回到學校宿舍,我則要回家,準備明天一早搭飛機前往舊金山。
「一路順風。」老王說。
「謝謝你。」我說,永別了,後半句我沒有說出口。

  於是我搭車回到家,又吃了一頓爸媽準備的消夜,和他們聊著明天開始的旅程,哄他們入睡之後,自己拿了一瓶酒來喝,坐在電腦前將這一切記下,然後躺上床,靜靜地等待明天。明天搭上飛機之後,飛機必然會在空中四分五裂,然後墜下,而我將在飛向下一趟旅行的路上,永遠成眠。

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詩】調酒

伏特加是一陣風 威士忌是盛夏的艷陽
我將兩者混合均勻 一口飲下
童年農村的夢在記憶中歌唱
眼前茫茫的人海自顧自地向前走逛

高粱是一把刀 紹興是女人悠揚的體香
我將兩者混合均勻 一口飲下
昨夜艷麗的夢在塵世中衰亡
桌上連篇的案牘沉甸甸地左右搖晃

紅葡萄酒是一道牆 白葡萄酒是粼粼的波光
我將兩者混合均勻 一口飲下
明日蔚藍的夢在天空中飛揚
午後生活的況味鮮活活地漫漫飄盪

夕陽西下之後 我總與鏡中的那人對望
在偶然與巧合中品嘗酒國的芬芳

-於台中與趙冉戲言:這酒喝來像一陣風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詩】無名之愛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親愛的羽 我是窈窕的美人啊
大山大水遠在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車馬殺聲震天
旖旎的夢裡你我情意綣繾

親愛的羽 我是無名的愛人啊
楚河漢界遠在屋門之外
屋門之外歌聲徹夜不眠
淒清的屋裡你我相視無言

親愛的羽 我是不朽的女人啊
江東父老遠在九天之外
九天之外絲竹金石連綿
寂靜的夜裡你我共舞堂前

親愛的羽 我是癡傻的愛人啊
無論今日榮辱悲喜 在天的彼方你我永不分離



2014年4月18日 星期五

【詩】歷史裡外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親愛的虞 我是蓋世的英雄啊
大山大水只在彈指之間
彈指之間車馬灰飛煙滅
驚濤駭浪中我孤舟向前

親愛的虞 我是百戰的勇士啊
楚河漢界只在眨眼之間
眨眼之間沙場風雲色變
眾目睽睽中我策馬向前

親愛的虞 我是淺灘的蛟龍啊
江東父老只在咫尺之間
咫尺之間冬雷轟天雨雪
四面楚歌中我獨自向前

親愛的虞 我是癡傻的愛人啊

如果我不是英雄了 你還會愛著我嗎?

【社會】【性別】一個腐女的大腸花怨言

  社會運動到後來勢必會有組織內部的眾聲喧嘩,例如太陽花後來的賤民解放區,還有退場宣言發表後幾夜的「大腸花」公民幹政,都是宣洩、都是對先前的省思。

  四月九號晚上,台大社會系的范雲老師,過去曾是野百合學運的領導人物、目前也是婦女團體的理事,發表了一段被大家瘋狂轉貼、並將老師封為「野百合女戰神」的言論:

  「為什麼只有女生可以喊幹恁娘,喊幹恁娘有兩個意義 - 第一個,向同志致敬;第二個,跨世代的戀情是值得鼓勵的!只有女生可以喊幹恁娘,男生給我喊幹恁北!」

  作為一個女性,我當然為范雲老師叫好,就像我想給之前在批踢踢八卦板上Po文要男人們停止稱呼馬英九為馬娘娘、稱呼江宜樺為樺妃、「不要把不要的東西推過來」的女鄉民一百萬個讚一樣。可是就是因為像這樣的言論得到無數人的支持,不只是一個女性,更是一個腐女(愛看BL的女性)的我才更感到矛盾。

  林孝謙導演在〈時代景觀窗:同志意象與太陽花學運〉一文中表示,「林飛帆x陳為廷」這樣的配對,是對同志平權的一種認同,同志在這之中並沒有被「汙名化」,而是被「歡樂化」了。

  可是這樣就足夠了嗎?不,有趣的就是,這種「歡樂化」也是一種汙名,尤其當BL板的板友紛紛要求大家「低調」以免「模糊焦點」的時候,這種汙名特別明顯。

  根據Kumiko Saito的研究,BL有三重的污名:色情、同性戀、愛男男同性戀的女性。

  在我看來,「歡樂化」就是那第三重汙名。當髒話在大腸花裡面可以任意被罵出來,當罵髒話還要講究尊重同志,我們知道「色情」和「同性戀」某種程度已經不算是「櫃子」,但「愛男男同性戀的女性」這個櫃子卻還存在。

  BL如何模糊焦點?將男男同性戀「歡樂化」的BL被認定是一種娛樂,不少腐女會被問「是不是看到兩個男性在一起就會開小花」,就像女粉絲追著男偶像一樣,BL的「萌」被認定是一種「不理性」。不過,這種「不理性」到底是針對女性還是針對腐,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腐男因為很難超脫同性戀的汙名所以更少出現在大家眼前)。總之,「不理性」使腐女支持社會運動的正當性遭受質疑,這種質疑來自運動的支持和反對雙方,反對社運的人以此打擊運動,支持運動的人則指責腐女造成了他人對運動的質疑,腐女就夾在這之間動彈不得。

  當BL成為原罪,「低調」成為腐女自保的手段。

  腐女其實不一定不了解社運的內容,正是了解,「萌」才得以可能,因為「萌點」常常在於兩人的糾葛,在於兩人並肩作戰。他們面對什麼樣的敵人,是腐女開小花不能不知道的前提。
  「官方殺死同人」,除了兩人接吻照被翻出,臉書上也瘋狂轉貼陳為廷抱小熊睡的照片,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腐女需要低調?


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詩】格式練習

三、

草風
舞吹
花沙

【詩】格式練習

二、

日月
光亮

【詩】退潮

滾滾的潮水向彼岸退去
我放慢腳步試著放棄
放棄對遠方小島的追尋
水裡的魚兒悠然地游著 渾然不覺地隨潮汐遷移

滾滾的潮水向彼岸前行
我停下腳步試著逃離
逃離對海市蜃樓的憧憬
水裡的草兒悠然地漂著 渾然不覺地隨波濤憂喜

滾滾的潮水向彼岸堆積
我轉過身去試著轉移
轉移對沙漠綠洲的夢囈
水裡的沙兒悠然地滾著 渾然不覺地隨魚蝦嬉戲

日升月落 潮起潮沒
我盤坐沙中 試著拋下一切芥蒂






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社會】【音樂】太陽花、「音樂人」的戰鬥位置與「快閃」

  作為社會系人,參加社會運動似乎該是很平常的事情,或者,至少對某些我的老師、學長姊、同學、學生們來說,是非常平常的。然而對我來說,要下定決心參與並不是那麼容易。服貿的議題我並沒有一開始就關心,我想要表達支持,但我擔心自己是基於社會系的政治正確、基於想被社會系認同,我不想要自己去參加只是因為「我是個社會系學生所以我應該參加」,我覺得自己對問題的理解不夠透徹、表達的能力不夠好、也不夠勇敢,無法承擔「社會系人」的身分。

  「音樂人」是我的另一個身分認同,我不認為音樂必須要政治中立,因為音樂的創作、表演過程很難不受社會因素影響,社會經驗本來就是音樂的根本之一。因此,當合唱人揪團去「用音樂為民主發聲」,我很高興,以為自己總是有點能做的事,所以我參加了。那天我坐在靜坐的人們旁邊,每十五分鐘高唱一次〈你咁有聽到咱唱歌〉,三個小時後我離開,困惑自己在做什麼--難道一般的民眾不會唱這首歌嗎?這樣的行為,到底是對運動真的有幫助,還是只是表演者的表演慾作祟?音樂人到底還可以做什麼?

  從音樂本身出發,我看到有歌手創作歌曲,不管是鼓勵還是記錄,總之對運動有些貢獻。黃建為學長(同一所高中畢業請容許我稱呼一聲學長)寫的一系列太陽花歌曲,這一首〈我擁抱的是一路裝作勇敢的你〉無比溫柔。


  還有另一種音樂創作,是直接被使用在運動場合。過去大家只能翻唱〈你咁有聽到咱唱歌〉,或者唱滅火器的〈晚安台灣〉,這次滅火器特地替太陽花寫了一首〈島嶼天光〉,MV的影像記錄了學運本身,歌詞貼近運動參與者的心情,旋律簡單易學,於是330大遊行大家終於有一首主題曲可以唱,當一群人齊唱的時候,你能夠感覺到彼此身心的共鳴。這首歌甚至翻成各種語言的字幕四處傳播,也將要出英文版了。



  從個人出發的話,有知名度的音樂人,如張懸,表態會有幫助,可以鼓勵相同立場的粉絲站出來,或刺激原本不關心的人去關心,甚至說服相反立場的人。但不是每個人說話都這麼有份量,而且個體太容易受到市場的牽制,看看五月天就知道了。
  即使團結力量大,臉書上有人發起音樂圈的連署,大家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身分(教師、學生、創作者、表演者),聲稱自己支持這次學運,我看看聲明內容,沒有訴求,不知道音樂人們到底支持什麼。這樣的連署不過是自嗨而已,我想。於是我去翻服貿的條文,試圖想要分析服貿到底對音樂有什麼影響,我覺得這是音樂人該做的事。可是,我不懂法律、不了解現在兩岸之間實際上如何運作,看了也是枉然,跟我這個業餘的學生比起來,真的以音樂為職業的人們的看法有說服力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確切能做什麼,所以四月五號星期六傍晚的樂團快閃活動我還是去了。就一個表演者而言,我很興奮,因為前一天揪、隔天就演出的表演很刺激,我很想看看為了太陽花大家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結果我對兩件事情感到失望。

  第一是主揪老師的發言,他說「我們看到有很多樂團站出來,現在我們古典樂界也站出來了」,又說「音樂是平等的,因為大家都有耳朵,都能聽到一樣的音樂」。老師難道不覺得矛盾嗎?如果同為音樂人,何必分樂團和古典音樂?我覺得,音樂從來不是平等的,我們在這裡表演什麼曲目(望春風、丟丟銅仔、快樂頌)是誰、怎麼選擇的?「我們」又是哪些人組成的?到底誰可以被認為或自認為「音樂人」?

  第二,雖然現場很多人穿黑衣,提著樂器盒,主揪的老師們各種樂器包括歌唱的譜都應有盡有,可是當我看到大家一排排站在舞台後方等著台上的人講完話才要表演,我針對這個被稱為「快閃」的活動感到失望。如果規規矩矩地站在台上,等著觀眾拍手,看指揮開始才開始,算什麼「快閃」?表演完不管觀眾的安可聲就離開就算是「快閃」了嗎?在我看來,這種表演者高高在上,即使歡迎大家一起唱,與觀眾之間的距離仍相當遙遠,但是來表演難道不是為了和民眾站在一起嗎?我覺得,如果要「快閃」,那「閃」的不該是人,應該是音樂,最好是大家在不同時間分別來到現場,散落在靜坐的群眾之中,時間到了,一個人開始,大家慢慢加入,讓整個路上充滿音樂,樂曲結束,樂器收收大家繼續靜坐。

  有句話好像是說,「每個人都要在社會運動裡找到自己專屬的戰鬥位置」,我思考的正是我們這些自詡的「音樂人」在社運裡可以扮演的角色。

  「快閃」在那天的活動是為了鼓勵參與社運的人們,但我想它還有其他可能性。想起去年美國的The Exchange人聲樂團在台北捷運上的「快閃」造成了多少迴響,我認為「快閃」還可以以「游擊戰」的方式替社運服務。表演者就是表演者,不一定要在靜坐現場與大家站在一起,迴避表演慾可能也太虛偽,如果我們轉移場地,在捷運上快閃表演〈島嶼天光〉,是不是有機會激起其他民眾對議題的關注?在其它人以「路過」的方式「割闌尾」時,「快閃」或許是我們專屬的策略。

2014年4月5日 星期六

【詩】中國夢

泛黃的中國地圖靜靜地躺在牆上
東起大洋 西至青藏
爺爺房中的香爐氣味飄蕩
大江大海的殘響在遠處昂揚

漂白的中國地圖靜靜地伏在牆上
北起蒙古 南至香江
爺爺房中菸草的香氣迷茫
枕戈待旦的餘音在書中悵惘

折皺的中國地圖靜靜地立在牆上
雄霸天下 威震四方
爺爺房中腐壞的臭味猖狂
孩童嬉鬧的玩聲似乎就在前方

同樣泛黃的台灣靜靜地窩在邊上
漂白折皺 飄蕩迷茫

家的想望在歲月的浮沉裡波紋蕩漾

-於2014年清明

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

【心理】精神分裂症的語言研究

  
  內生表徵型為近年來精神醫學與心理學的重要研究議題之一,其旨在探討人類基因訊息與外顯精神病症狀之間穩定的認知神經功能表現,由於許多精神分裂症有遺傳性,這些與基因有關的認知功能可能在基因相似卻未患病的親人上面看到,這些心智能力的差異可以提供比外顯病徵更重要的訊息。
  在功能性磁振造影技術被引入心理學研究之後,對於人類行為與心理歷程的探討進入新的階段,除了傳統上量測人類行為指標之外,心理學研究者得以透過大腦血液流量的多寡,間接推知人們在運用某些心智功能(如語意判斷)時大腦的運作方式。
  精神分裂症是遺傳性最高的精神疾患之一,重要症狀為妄想、幻覺、失序的語言、情感平板等,其中,語言功能的異常,尤其鬆散的語意概念連結被認為是精神分裂症最明顯的症狀之一,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精神分裂症病患的手足語意處理是否與病患有相同的趨勢,結果發現,在外顯行為上,精神分裂症的手足表現與其他正常人無異,但是大腦運作的方式卻部分與病患相似,這可能與手足/病人相似的基因有關。

  

2014年3月22日 星期六

【社會】 革命、學運的想像與罷課之必要

最近服貿議題吵得沸沸湯湯,我個人原本是沒有特別注意,想找資料來看也覺得經濟和法律的東西太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到底服貿內容哪裡有問題、黑箱是黑箱在哪裡,我真的不懂。後來我決定支持學生們的抗議,主要的理由是我看到有人提到,服貿的內容並沒有與產業界溝通,也沒有確實了解勞工的意見。我不確定規定上要怎麼做,但就我看到的消息,當初僅只是找幾個關鍵人物談談而已,這不一定是黑箱,也可能只是執政者或專家的傲慢,但不管怎麼說,如果是這樣,我不能接受目前的服貿內容。

但我今天要講的不是服貿,而是這個事件本身。

我昨天去了一趟現場,在很外圍,是合唱人們揪的「用音樂為民主發聲」活動,基本上就是以歌曲鼓勵集會民眾,我們圍繞在靜坐的群眾旁邊,每隔十幾分鐘唱一次〈你咁有聽到咱唱歌〉。我不知道後來合唱人們什麼時候散去,我個人因為隔天還有事情,怕沒車回宿舍就只待了兩個多小時。

回到宿舍,看到同學轉貼李明璁老師的推特,老師擔心這種太溫和、太園遊會式的抗議活動,會削弱了革命的力道。

我不禁反省起來。
其實我不是很確定剛剛自己在那裏待兩個多小時到底做了什麼,唱很多次〈你敢有聽到咱唱歌〉到底對這個集會有什麼幫助?很溫馨沒錯,但當前面有歌手在表演,大家說說笑笑,隨時隨地還有人送食物送飲料送暖暖包,這樣的抗議是否還具有反動能量?在「走上街頭告訴政府有多少人在乎這件事」之後,下一步該做什麼?這樣的走上街頭,如果沒有後續,又跟在臉書上按讚有什麼不一樣?

有趣的是,老師的推特被轉貼到PTT八卦板,不少人的回應是「要流血的話你先以身作則」,正好印證了老師另一個評論:「對革命缺乏想像。」在我看來,革命是指與體制、與霸權、與政府對抗,不是流血才叫做革命,應該還有其他手段,例如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

罷課,也是手段之一。

「反黑箱服貿」又被稱為「太陽花學運」,罷課是學生才能採取的手段。在立法院外的靜坐已經變成園遊會,政府又遲遲不肯接受訴求的時候,我認為採取罷課有其必要,總比坐在那兒給媒體亂寫好。

當然,首先一定會被質疑的是,這是不是多數暴力?其他學生的受教權怎麼辦呢?我認為考慮「多數暴力」對罷課本身來說就是相當奇怪的事情,因為要擴大革命的影響,本來就會透過製造他人的困擾。如果一個班級或系所的多數人決定罷課,那可能會有兩個正面的結果:不同意罷課的人開始試圖了解為什麼要罷課,或者,不同意罷課的人因為受教權被影響,轉而對政府施壓要求盡快回應罷課學生的訴求。但這也可能造成負面的結果,反對罷課的人站到幫助政府鎮壓反抗民眾的一方。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認為師生趁罷課期間到各處開設街頭公民課,與民眾溝通是很必要的。

事實上,罷課是學生自主行為,老師和學校行政單位支持也只是運氣好,如果只是零星幾個學生自主不上課那就只是翹課而非罷課,老師或校方也可能用成績制裁,所以真的要做的話,整門課、整個系的學生都一起罷課會比較好。

另一項我認為罷課之所以必要的原因,就是「學運」的定義本身。記得老師曾經在課堂上感嘆過,學運真是「成也學生,敗也學生」。因為學生的熱情和單純最容易集結成大型的抗議運動,學生的中立則最容易獲得民眾支持;但這也是雙面刃,當人數壯大到一定的程度,不可避免的會有其他團體想要從中獲利,或者學生為了要對政府施壓而借助其他團體的力量,這時學生就不再「純潔」了,「學生的本分應該是唸書,不要搞政治,會被煽動、被利用、被欺騙」,這類呼籲和評論層出不窮。因此,需要透過罷課,主動抵抗人們想像的「學運」--既然不上課,就不再是學生,「純潔」的規則也就無效了。

我衷心的希望不會動用到罷課,但如果需要,我期待能用實際行動告訴其他人,革命還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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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更新:
昨天罷課正式開始。
剛剛在臉書上被質疑:「上課是學生的權利而不是義務,這就是台灣學子現在的邏輯嗎?」
我說:「去上課是對上課的老師表示尊重,學生對自己的學業負責才是義務,如果透過罷課表達抗議,當然也要為自己的成績負責,大家都很清楚,這些行為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2014年3月20日 星期四

【詩】巨人  -觀兩岸服務貿易協定事件有感

                                       

巨人迎著升起的陽光挺立
鳥兒驚惶地向四面飛去 花兒在陰影中垂頭喪氣
人們牽起彼此的手 試圖保護自己

巨人的步伐搖撼大地
山頭土崩瓦析 天空煙霧迷離
人們放開彼此的手 試圖四散逃離

巨人的身影屹立不屈
斷木有新芽升起 落紅又化作春泥
人們牽起彼此的手 試圖擁抱巨大的身軀

巨人的身影不會離去
風起了 人們必得離開此地 
各奔東西


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詩】數與字 (答minshe)


你說人與人相逢就像飲茶品香
入口清暢
平心靜氣才能細細品嘗
我捧著茶碗看向遠方
茶農靜立樹旁幻想 
茶花便兀自開放

我說一加一等於二
整體卻不等於部分之和
你單手托顎 毫不耽擱
將世間一切相逢化為積差分合
在毫厘之間輾轉反側
最後將真理束諸高閣

於是你我只得在天堂重聚
細數人世的點點滴滴
耳鬢廝磨和槍林彈雨都已遠去
就像每日夢裡一切都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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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she原文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知道他/她有很多很棒的地方,但是那是在特定場域,那些資本在其他的關係形式中只有一點點的價值。

用數學來說,關係的形式就像是不同的方程式,y是你與那人的關係愉快程度,x則是那人在某方面的才能,常數是兩人一開始建立關係的原因,x的係數則是關鍵因素,因為y=ax+b的時候如果a很大的話,x就能夠使y也很大,兩人一開始建立關係的原因b就不再重要,但是若y=cx+d的時候c很小,則x對y的值幾乎毫無貢獻,兩人的關係就僅剩那個原因d而已。

當然,這也只是簡化的說法,人際關係的變數太多太多了。例如為什麼這個關係裡面x的係數是a不是c,這說不定是因為另一個變數k的影響。




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教育】 省思:為什麼我們要學__?

  其實我常常在想台灣的數學教育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才會讓這麼多學生討厭數學?當我教過的學生問我說:「助教,所以我們再也不會碰到統計了吧?」我覺得很難過,這真的不是學生的問題,而是教學者的責任,而且不是單一門課,而是長時間累積來的,那種對數學的排斥感。
  我高一的時候數學也重考過,我還記得那學期期末考我只考了33分,但下一個學期的期末考我考回了87分;大二下我修經濟系的微積分被44分當掉,但我仍然覺得那是自己不夠努力的問題。對於數學,我曾經失敗過,但我站起來了。
  我不是質疑學生們的態度,我是困惑為什麼會有這種態度。對於沒有報酬的投資,沒有人會想要繼續,那麼,為什麼數學對很多人來說是沒有報酬的投資?為什麼大家無法從中找到成就感?
  我記得國中畢業的時候我曾經想過以後要念數學系,當時的我覺得自己親手解開各式各樣的謎題是很有樂趣的;高中的時候寫過一篇〈以xx為師〉的作文,我把主題訂為〈以數學為師〉,舉「0.9循環小數=1」的例子說明「所謂的完美是無止盡的追尋」--數學對我來說像是遊戲、是看世界的一種方式,數學對我來說有價值。為什麼我們的數學教育無法讓大家明瞭數學對於人生、生命的價值?

  (這個網誌的名字也是我取的,物體位於1.618倍的凸透鏡焦距時是倒立放大實像,我想,很多事情我們需要倒過來看、放大來看,才能看到其中微妙的真實。)

  其實也不只是數學,我們的教育有很多內容都沒有實際的「用途」,作為教育者,似乎該費心思考,如何讓學生明白他們學習的意義。上次社丁期末我請同學們分享「為什麼要修這門課」,結果還是有同學回答「因為它是必修」,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2014年2月24日 星期一

【音樂】 人聲樂團的「純人聲」之必要?


  上次寫玩聲樂團的專輯評論時曾經提過,作為一個人聲樂團,專輯沒半首原創純人聲音樂很令人失望。但比較一下,同樣是人聲樂團,Pentatonix的非純人聲曲目就沒讓人這麼不滿。這首Radioactive編曲非常精彩,Bass和人聲打擊都發揮了該有的功能,而旋律與和聲的兩男一女和搭配的弦樂交織在一起,一同將聽眾推向激情的高潮。對音樂本身來說,人聲或器樂其實並沒有太大差別,重點是實際在聽覺上產生的效果如何。
  在我看來,A Cappella的意義在於「人」本身,在於它執著挑戰人聲的極限,在於表演者能夠以此探索自身作為人的可能性。或許我對玩聲失望的原因並非沒有原創的純人聲曲目,「原創」是對樂團的標準,而非對A Cappella的。我在意的是,那張專輯在有伴奏的曲目中除了同名主打〈朱古力〉之外,並沒有讓人聲在音樂中充分發揮,缺少了A Cappella的精神。



2014年2月23日 星期日

【音樂】 關於台灣的母親們哼唱的那些搖籃曲

  昨天去聽福爾摩沙合唱團的音樂會。
  音樂會上,蘇老師在唱「阿母的搖嬰仔歌」時,感嘆台灣沒有母親們哼著哼著流傳下來的搖籃曲,又在唱「孤戀花」的時候感嘆台灣的歌謠無法傳承......。

  我覺得,老師所謂的「台灣歌謠」,像鄧雨賢、周添旺這些人的作品,其實也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它們其實也都曾是「流行音樂」,所以所謂的「失傳」,不過就是一個時代取代了另一個時代而已。

  「搖籃曲」,我不知道媽媽們是否都曾唱著同一首,但我想母親對孩子的愛某種程度是共通的,隨著經濟發展,雙薪家庭逐漸增加,唱著搖籃曲的或許從媽媽變成了阿公阿嬤,而這些祖父母慈愛的形象也留在了流行歌曲裡,蕭煌奇的「阿嬤的話」、江蕙的「憨阿嬤」、謝和弦「柳樹下」、安妮朵拉「阿嬤的白頭鬃」,不都是這樣的例子嗎?

  我在想,如果哪天在合唱音樂會上聽到和聲飽滿或輪唱、齊唱的這些歌,觀眾們也是會被感動的吧。